第五十四章 激将
我心里一沉,无名火起,脸色不由有些难看。我强忍着怒气,冷冷盯着夏诗盈。
夏诗盈淡淡道:“你生气了?你凭什么生气?”
我忍者怒气,平静道:“我不用你看得起,我不在乎。”
夏诗盈冷笑道:“你当然不在乎。这么多年了,你在乎过谁?你只在乎你自己。”
我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,夏诗盈莫不是喝多了撒酒疯吧。夏诗盈吐了口气,道:“好了,我不和你吵。咱们讲道理吧。”
我撇撇嘴。难道我很不讲道理么?
夏诗盈不理会我,拉着余晴道:“余晴,你喜欢这人么?”
余晴愣了愣,张张嘴却没说什么,我连忙道:“不是,你先等会儿吧,这叫什么问题,这还用问么。”
夏诗盈皱了皱眉,横了我一眼,道:“好,那余晴,你说,你喜欢他什么?”
余晴努力想了想,眉头越拧越紧,最后无奈地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他很好,我很喜欢。”
夏诗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半晌才说:“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啊,一对儿糊涂。”
我也有些郁闷,不过仍道:“我们俩一见钟情,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。没听说过么,爱一个人需要问为什么吗?”
夏诗盈道:“不需要吗?”
我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谁跟你对台词啊。”
夏诗盈叹口气,郁闷道:“那算了。余晴,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他么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这么聊下去我恐怕是活到头了。余晴满脸好奇,扫了我一眼,道:“为什么?”
夏诗盈说:“因为他聪明。”
余晴笑了笑,道:“那倒没看出来。”
夏诗盈又道:“可是他太懦弱了。我从前以为,聪明是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气质。可是就是这个人,生生打破了我的幻想。他太懦弱,太没有勇气,太缺乏自信,以至于他的窝囊把他所有的优点都给掩盖了。所以,我离开了他。”
我心里一紧,不由暗暗叹了口气。余晴若有所思,半晌歪着脑袋道:“我觉得,还好吧。”
夏诗盈笑笑,却没有理会余晴,对我道:“陆正之,你是个男人。可是你看看你,哪里有一点男人的样子?你即使在学校呆上一百年,又能如何?你是能做到个校长?还是能做到个院长?你那点本事,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明白。你喜欢余晴,可是你能给她什么?你能为她做什么?”
夏诗盈顿了顿,随即一字一顿道:“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给不了。其实,对于以前的事情,我一直想对你说抱歉,可是直到我再见你,我忽然觉得,似乎并没有必要。一句不带任何歉意的抱歉不能填补我们之间的沟壑。这句抱歉,说不说,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,或者说,我可以完全忽略它对于你的意义……你太弱了。”
我脑子轰然如炸开,一阵头晕目眩。我忽然想起诸良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我太弱了,弱到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借口离我而去。我想,这就是她不辞而别的原因么?
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极为难看。余晴看了看我,伸手抱住我的胳膊,对夏诗盈道:“我并不要他给我什么,只要他在我身边,就足够了。”
夏诗盈淡淡一笑,对我道:“所以,我不得不说,余晴是个好姑娘,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好运,修来这么大的福气。但是,你自己觉得呢?你甘心么?”
我心乱如麻。看了看余晴,心中忍不住一紧。或许夏诗盈说的对。我定了定神,对夏诗盈道:“你接着说。”
夏诗盈幽幽道: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大英雄的美梦,尤其是你们男人。这个梦想你在讲台上实现不了,在学校里也实现不了。”
我想了想,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劝我跟着你?”
夏诗盈哈哈一笑,又猛地喝了一口酒,道:“从咱们毕业到现在这几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可是仔细想想,人生苦短。我当年无依无靠,在外面工作孤苦伶仃不说,那时候还常常会想,如果我丢了一份工作,那么恐怕不出几天,我就会饿死街头。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?对于未来的恐惧。我们的饭碗被别人端着,甚至连命运都被别人捏着。我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后来,机缘巧合之下,繁文集团大老板的公子看中了我。他爱我,而我,并不讨厌他。所以,一切都开始顺理成章起来。我自问聪明勤奋,加上那些不言自明的因素,直是平步青云。可是,直到我到了这个位子,我才又一次意识到危机感。这个层面的斗争远远比与温饱搏斗更为艰难。我年轻,没有根基,没有人脉,也没有人支持。少夫人的身份在下面的时候还多少有些作用,可是到了这个层面,只能哄鬼,连作为小老板的他也是步履维艰。所以,当这边学校这个项目出现时,我便意识到这是我的机会。我甚至不惜撕破脸来争取得这个机会。因为我明白,我在本部立定根基是千难万险,我唯有另辟蹊径,重新布局,他乡做个土皇帝,便谁也奈何我不得。”
我静静听夏诗盈说完,只觉得她每句话都点在我心头。我心中五味杂陈,钦佩,赞赏,还有泛酸和不屑,为她的付出,她的牺牲,和她的手段。我叹了口气,道:“你很厉害。”
夏诗盈不屑地撇撇嘴,道:“好了,不用说这些没用的。你这人我还不了解,心里肯定不知道多鄙视我。”
我摇摇头,道:“我没有那么阴暗。诚心诚意。”
夏诗盈静静看了我一眼,继续道:“我一直在盘算我即将搭建的队伍。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。我了解你,你聪明,却懦弱,你需要机会,可是你并不会把握机会,更遑论创造机会。我相信你是个很好的智囊,能为我分忧解难,更重要的是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。你对余晴的感情,我很感动,也很羡慕。也更加让我坚定自己的判断。所以我才会对你说这些话。繁文集团在国内声名赫赫,足以让你挥洒一番。这是我的机会,也是你的机会,也是余晴的机会……你可以给她更多,你可以更好地留住她,爱她,和她过更好的日子。”
我深深吸了口气,叹道:“很有诱惑力的蓝图。可是,我并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。我不可能仗着你的关系就混吃等死。”
夏诗盈失笑道:“你想得美。我那儿不养闲人。”
顿了顿,又叹口气:“所以我才说,你这人真是窝囊,我都反复说你聪明能干,你居然还是犹豫不决没有主见。没有主见不自信就算了,还偏偏学人家装大男子主义,你不想在我这儿混吃等死,我还不想养闲人呢。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,你能行就行,不行再滚蛋。这是我的事业,谁敢耽搁我跟谁急。”
我道:“也就是说,我这不算吃软饭?”
夏诗盈瞪了我一眼,道:“也就是说,你答应了?”
我摇摇头,看了余晴一眼,道: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夏诗盈撇撇嘴,道:“婆婆妈妈。行,那这话题到此为止。咱们今天重点叙旧,一醉方休,来,喝酒。”
三人喝了一口。我抬头看见诸良恩站在沈河源几人旁边,皱眉道:“真的没有?”
沈河源笑笑,道:“确实没有,公安局的档案怎么会错。而且刚才已经通知当地派出所值班民警过去核实了,消息基本不错。”
诸良恩点点头,冷冷笑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沈河源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诸良恩笑道:“没什么,来,沈局,谢谢你。”
沈河源共饮一杯,笑笑道:“行了,他们寒碜我就算了,你可别跟着他们信口胡说。”
诸良恩哈哈一笑。正要说什么,又停住,伸手摸出手机看看,脸上泛起一丝微笑,对我道:“陆老师,肖禾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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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诗盈淡淡道:“你生气了?你凭什么生气?”
我忍者怒气,平静道:“我不用你看得起,我不在乎。”
夏诗盈冷笑道:“你当然不在乎。这么多年了,你在乎过谁?你只在乎你自己。”
我心想这都哪儿跟哪儿啊,夏诗盈莫不是喝多了撒酒疯吧。夏诗盈吐了口气,道:“好了,我不和你吵。咱们讲道理吧。”
我撇撇嘴。难道我很不讲道理么?
夏诗盈不理会我,拉着余晴道:“余晴,你喜欢这人么?”
余晴愣了愣,张张嘴却没说什么,我连忙道:“不是,你先等会儿吧,这叫什么问题,这还用问么。”
夏诗盈皱了皱眉,横了我一眼,道:“好,那余晴,你说,你喜欢他什么?”
余晴努力想了想,眉头越拧越紧,最后无奈地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他很好,我很喜欢。”
夏诗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半晌才说:“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啊,一对儿糊涂。”
我也有些郁闷,不过仍道:“我们俩一见钟情,不问这些乱七八糟的。没听说过么,爱一个人需要问为什么吗?”
夏诗盈道:“不需要吗?”
我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谁跟你对台词啊。”
夏诗盈叹口气,郁闷道:“那算了。余晴,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他么?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心想这么聊下去我恐怕是活到头了。余晴满脸好奇,扫了我一眼,道:“为什么?”
夏诗盈说:“因为他聪明。”
余晴笑了笑,道:“那倒没看出来。”
夏诗盈又道:“可是他太懦弱了。我从前以为,聪明是一个人最难能可贵的气质。可是就是这个人,生生打破了我的幻想。他太懦弱,太没有勇气,太缺乏自信,以至于他的窝囊把他所有的优点都给掩盖了。所以,我离开了他。”
我心里一紧,不由暗暗叹了口气。余晴若有所思,半晌歪着脑袋道:“我觉得,还好吧。”
夏诗盈笑笑,却没有理会余晴,对我道:“陆正之,你是个男人。可是你看看你,哪里有一点男人的样子?你即使在学校呆上一百年,又能如何?你是能做到个校长?还是能做到个院长?你那点本事,我想你自己心里很明白。你喜欢余晴,可是你能给她什么?你能为她做什么?”
夏诗盈顿了顿,随即一字一顿道:“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给不了。其实,对于以前的事情,我一直想对你说抱歉,可是直到我再见你,我忽然觉得,似乎并没有必要。一句不带任何歉意的抱歉不能填补我们之间的沟壑。这句抱歉,说不说,于你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,或者说,我可以完全忽略它对于你的意义……你太弱了。”
我脑子轰然如炸开,一阵头晕目眩。我忽然想起诸良恩曾经说过的一句话:我太弱了,弱到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借口离我而去。我想,这就是她不辞而别的原因么?
我想我的脸色一定极为难看。余晴看了看我,伸手抱住我的胳膊,对夏诗盈道:“我并不要他给我什么,只要他在我身边,就足够了。”
夏诗盈淡淡一笑,对我道:“所以,我不得不说,余晴是个好姑娘,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好运,修来这么大的福气。但是,你自己觉得呢?你甘心么?”
我心乱如麻。看了看余晴,心中忍不住一紧。或许夏诗盈说的对。我定了定神,对夏诗盈道:“你接着说。”
夏诗盈幽幽道:“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大英雄的美梦,尤其是你们男人。这个梦想你在讲台上实现不了,在学校里也实现不了。”
我想了想,道:“所以你的意思还是劝我跟着你?”
夏诗盈哈哈一笑,又猛地喝了一口酒,道:“从咱们毕业到现在这几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可是仔细想想,人生苦短。我当年无依无靠,在外面工作孤苦伶仃不说,那时候还常常会想,如果我丢了一份工作,那么恐怕不出几天,我就会饿死街头。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恐惧?对于未来的恐惧。我们的饭碗被别人端着,甚至连命运都被别人捏着。我不甘心,真的不甘心。后来,机缘巧合之下,繁文集团大老板的公子看中了我。他爱我,而我,并不讨厌他。所以,一切都开始顺理成章起来。我自问聪明勤奋,加上那些不言自明的因素,直是平步青云。可是,直到我到了这个位子,我才又一次意识到危机感。这个层面的斗争远远比与温饱搏斗更为艰难。我年轻,没有根基,没有人脉,也没有人支持。少夫人的身份在下面的时候还多少有些作用,可是到了这个层面,只能哄鬼,连作为小老板的他也是步履维艰。所以,当这边学校这个项目出现时,我便意识到这是我的机会。我甚至不惜撕破脸来争取得这个机会。因为我明白,我在本部立定根基是千难万险,我唯有另辟蹊径,重新布局,他乡做个土皇帝,便谁也奈何我不得。”
我静静听夏诗盈说完,只觉得她每句话都点在我心头。我心中五味杂陈,钦佩,赞赏,还有泛酸和不屑,为她的付出,她的牺牲,和她的手段。我叹了口气,道:“你很厉害。”
夏诗盈不屑地撇撇嘴,道:“好了,不用说这些没用的。你这人我还不了解,心里肯定不知道多鄙视我。”
我摇摇头,道:“我没有那么阴暗。诚心诚意。”
夏诗盈静静看了我一眼,继续道:“我一直在盘算我即将搭建的队伍。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。我了解你,你聪明,却懦弱,你需要机会,可是你并不会把握机会,更遑论创造机会。我相信你是个很好的智囊,能为我分忧解难,更重要的是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。你对余晴的感情,我很感动,也很羡慕。也更加让我坚定自己的判断。所以我才会对你说这些话。繁文集团在国内声名赫赫,足以让你挥洒一番。这是我的机会,也是你的机会,也是余晴的机会……你可以给她更多,你可以更好地留住她,爱她,和她过更好的日子。”
我深深吸了口气,叹道:“很有诱惑力的蓝图。可是,我并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。我不可能仗着你的关系就混吃等死。”
夏诗盈失笑道:“你想得美。我那儿不养闲人。”
顿了顿,又叹口气:“所以我才说,你这人真是窝囊,我都反复说你聪明能干,你居然还是犹豫不决没有主见。没有主见不自信就算了,还偏偏学人家装大男子主义,你不想在我这儿混吃等死,我还不想养闲人呢。我只是提供一个机会,你能行就行,不行再滚蛋。这是我的事业,谁敢耽搁我跟谁急。”
我道:“也就是说,我这不算吃软饭?”
夏诗盈瞪了我一眼,道:“也就是说,你答应了?”
我摇摇头,看了余晴一眼,道:“我再考虑考虑。”
夏诗盈撇撇嘴,道:“婆婆妈妈。行,那这话题到此为止。咱们今天重点叙旧,一醉方休,来,喝酒。”
三人喝了一口。我抬头看见诸良恩站在沈河源几人旁边,皱眉道:“真的没有?”
沈河源笑笑,道:“确实没有,公安局的档案怎么会错。而且刚才已经通知当地派出所值班民警过去核实了,消息基本不错。”
诸良恩点点头,冷冷笑道:“果然如此。”
沈河源问道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诸良恩笑道:“没什么,来,沈局,谢谢你。”
沈河源共饮一杯,笑笑道:“行了,他们寒碜我就算了,你可别跟着他们信口胡说。”
诸良恩哈哈一笑。正要说什么,又停住,伸手摸出手机看看,脸上泛起一丝微笑,对我道:“陆老师,肖禾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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